達瓦：論四世班禪對17世紀西藏宗教界的品德示范作用

【內(nèi)容摘要】“品德上能服眾”是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對宗教界人才隊伍建設(shè)提出的“四條標準”之一，是杰出宗教人士贏得信教群眾信賴、助力社會和諧進步、發(fā)揮關(guān)鍵作用的先決條件。四世班禪深受藏傳佛教各教派的擁護和敬仰，在愛國愛教方面發(fā)揮了重要作用，其淵博的學識和高尚的品德，為宗教界樹立了榜樣?？v觀其一生，他始終做到謙虛謹慎、生活儉樸，嚴守清規(guī)戒律，關(guān)心百姓疾苦。四世班禪的這一系列優(yōu)秀品格，是17世紀西藏地方宗教界的標桿，為新時代培養(yǎng)藏傳佛教界愛國愛教宗教人士提供了啟示和經(jīng)驗。

【關(guān)鍵詞】四世班禪；藏傳佛教；愛國愛教

【作者簡介】達瓦，西藏大學中華民族共同體研究院教授，博士生導師。

【文章來源】《西藏研究》2025年第2期。本文系西藏自治區(qū)重大招標項目“中華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史料匯編·西藏卷（元明時期）”（項目編號：XZMWSJS202307-01）階段性成果。原文編發(fā)時略有刪節(jié)調(diào)整，注釋從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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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設(shè)好宗教工作“三支隊伍”是習近平總書記對新時代我國宗教工作提出的要求，他強調(diào)：“要培養(yǎng)一支精通馬克思主義宗教觀、熟悉宗教工作、善于做信教群眾工作的黨政干部隊伍，讓他們深入學習馬克思主義宗教觀、黨的宗教工作理論和方針政策、宗教知識，不斷提升導的能力。要培養(yǎng)一支政治上靠得住、宗教上有造詣、品德上能服眾、關(guān)鍵時起作用的宗教界代表人士隊伍。要培養(yǎng)一支思想政治堅定、堅持馬克思主義宗教觀、學風優(yōu)良、善于創(chuàng)新的宗教學研究隊伍，加強馬克思主義宗教學學科建設(shè)?！弊诮探缛耸吭谛沤倘罕娭芯哂幸I(lǐng)示范作用，加強其自身道德修養(yǎng)是引導信教群眾愛國、守法、團結(jié)、進步、持守、弘揚中華傳統(tǒng)美德的重要前提，是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重要措施，也是推進宗教中國化的重要內(nèi)容。士有百行，以德為首。“品德上能服眾”是黨對宗教界人才隊伍建設(shè)提出的“四條標準”之一，也是歷史上杰出宗教人物所具備的共同特點。四世班禪額爾德尼·羅桑確吉堅贊（1570—1662）生活于明清更迭、西藏地方內(nèi)亂不斷的特殊時期，他憑借在宗教上的影響力和成熟的政治智慧，積極與剛建不久的清中央政府進行聯(lián)系，全力協(xié)助五世達賴進京朝覲，為增進西藏地方與清朝中央政府關(guān)系作出了歷史貢獻。當時的四世班禪不顧年邁，忍辱負重，左右斡旋，“成功調(diào)解了西藏內(nèi)部的多次沖突，并與蒙古勢力建立了良好的關(guān)系，為格魯派的穩(wěn)定和發(fā)展奠定了基礎(chǔ)”，為維護西藏地方社會局勢穩(wěn)定作出了重要貢獻。四世班禪精通顯密教法，同時兼任前后藏幾大寺院的法臺、王公貴族的根本上師，成為無數(shù)信徒崇敬的對象，“在四世班禪的領(lǐng)導下，扎什倫布寺成為格魯派的重要中心之一，吸引了大量僧侶和信徒前來學習和朝拜。”故而四世班禪在包括苯教在內(nèi)的西藏宗教界擁有崇高的威信，深受各教派僧俗的擁護與敬仰，在愛國愛教方面發(fā)揮了積極的作用，他身上所反映出的諸多優(yōu)秀品質(zhì)對培養(yǎng)新時代愛國愛教杰出宗教界人士具有重要的現(xiàn)實啟示和示范意義。

一、始終保持謙虛謹慎，戒驕戒躁

四世班禪自幼在恩貢寺出家，因其聰慧過人贏得了克珠·桑杰益西等為首的恩貢寺長輩們的賞識。經(jīng)過長期觀察，一致認定他為洛桑頓珠之轉(zhuǎn)世。雖其非凡才智折服了身邊的僧眾，但他始終保持理性與謙遜，認為“前幾世的尊者都是集大成就者，他們的學識猶如天空般廣闊，與此相比，本人相差巨大，無可比擬”。隨著閱歷的增長，四世班禪的名氣越來越大，但他從未以此作為炫耀的資本，總是低調(diào)謹言，虛心聽取他人見解，他的謙虛態(tài)度得到了更多信眾的尊敬。

在四世班禪多次提出進一步深造學習的迫切愿望后，終于獲得恩貢寺的批準，前往扎什倫布寺求學。此時，他雖已是恩貢寺德高望重的活佛，仍執(zhí)意低調(diào)前往，只有一名叫格西班覺的學徒相伴而行。在扎什倫布寺求學時，四世班禪與普通僧人無任何區(qū)別，寺院管理層也“多次請求他在大殿中專設(shè)一處高座位，卻被婉言謝絕，認為設(shè)專座既無必要更影響其潛心學習”。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學業(yè)的精進，四世班禪在宗教上的悟性越來越高，不但見解獨到，辯論才能亦相當出眾，多次受邀到各地講經(jīng)布道，得到了僧眾廣泛擁護與愛戴。但他不覺得自己道行高深和能力超凡，相反認為“自己只不過是托福前一世廣行布施、善待僧侶、父母、病人等福田而積累的功德罷了”。外出講經(jīng)布道時，他總是以普通僧人的形象，自己背負行囊，徒步前行，體現(xiàn)了品德高尚、溫恭自虛、節(jié)儉樸素的品質(zhì)。四世班禪以賢正善良的品德，廣博的學識，堅定的信念，被各教派的學者認為是米拉日巴在世，“第二個宗喀巴大師”，信眾們認為，雖然“歷史上出現(xiàn)過無數(shù)個對佛祖釋迦牟尼之教法精進之人，但四世班禪是圣人賢者中的代表”。但是他從來不因別人的夸贊而自滿，常常提醒自己不能成為“雖有穿著鮮艷袈裟的外表，但內(nèi)心被三毒所侵蝕，猶如披著獅皮的狐貍”。他遇人就講：“若把不懂教法者視為法王，自己也傲慢地認為自己是合格的上師，那么，不就成為文賢大雅等十大才氣皆備者的反面嗎？”總之，他始終保持恭敬謙虛的作風，樹立了藏傳佛教學者的良好形象，贏得了西藏各教派的擁戴和廣大信眾的敬仰。

二、始終嚴守教規(guī)戒律，勤勉盡責

佛教界普遍認為：“顯密乘之根基，師法之根本，上界與解脫之道，今生來世一切吉祥之源，不共成就與共通成就之本，觀修本尊之道，是顯密佛教教義的根本，乃是爾應守持戒律。”四世班禪認為：“在我未正式入寺學經(jīng)之前，就對十不善行為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，并從內(nèi)心深處修持警戒心。因此，勿說在出家之前從事過罪孽之事，就連一條小昆蟲都未曾有過傷害。當時，我對世俗家庭生活感到厭倦。有人為了迎合童心，說我應當娶妻持家，我對此觀點不以為然，并且不停地哭泣。見到出家僧人，尤其是見到來自溫寺的比丘時，心里特別高興，并樂于同他們相處。由于對出家人的好感，我玩耍時常常扮成僧人裝束，談論講經(jīng)、辯經(jīng)、建寺等話題。”說明四世班禪自幼就有嚴守清規(guī)戒律的意識和身體力行的自覺。在他還未滿七歲時，便懂得戒律的持守不能靠外部的監(jiān)督，而是通過高度的自我約束和自覺來實現(xiàn)，所以無論走到哪里，四世班禪都強調(diào)要遵守清規(guī)戒律，批評那些不遵守戒律的現(xiàn)象。他在自傳中寫道：“不守教規(guī)和戒律，自稱大乘瑜伽師，如同破損舊屋上，搭建莊重大殿堂。相鄰民居寺院中，搭建豪華講經(jīng)臺，婦女跟隨作服侍，如何守戒請思索。不聽三恩上師勸，疑是聽到地獄中，沒有煮燒這一說，踏入佛門著僧服，違背戒律無廉恥，疑是惡趣視作為，神仙居住之樂園。削發(fā)為僧入佛門，心被毒水皆侵染，不愿依法遵行止，對于佛法禍害大?！?/p>

四世班禪一生嚴守清規(guī)戒律，為無數(shù)宗教教職人員做出榜樣，即便年近百歲，仍舊舍棄閑適生活，繼續(xù)擔任授戒堪布一職，為千萬弟子傳授沙彌戒和比丘戒。正因如此，五世達賴贊揚道：“博覽群書且才識淵博，嚴守戒律且德行謹嚴，情系眾生且心地善良，宛如阿底峽大師再現(xiàn)?！蓖瑯?，松巴堪布·益西班覺（1708—1788）在介紹完四世班禪的生平事跡后總結(jié)道：“歷代扎什倫布寺班禪活佛，在不同經(jīng)師的開導下，修習宗喀巴的經(jīng)典和教義，完全具備賢正善良的四條標準，做到了不為名聲而垂涎的，令漢、藏、蒙三個民族的廣大信徒所信服，心生無上崇敬之情，成為尊貴佛法尤其是格魯教法的集大成者。這恰好應驗了大成就者瑪吉拉珍所言將來會有羅桑堅贊之稱者，將肩負起佛法傳承之重任的預言。”

三、始終做到嚴于律己，刻苦精進

四世班禪嚴于律己、誠信友善的高尚品德享譽17世紀西藏宗教界，信徒遍布漢、藏、蒙各地，其弟子稱贊其“講法智慧如云海，杰出辯才如雷鳴，所著經(jīng)典如甘露，宛如佛祖再現(xiàn)世。顯密理論皆通達，精鉆細研究其意，識廣學深心有悟，才智如同那若巴。推己及人赤誠心，看透世間一切法，神通廣大降服魔，祈愿現(xiàn)世三怙主”。五世達賴對其根本上師四世班禪有著堅定不移的信仰，在他的各種著作中不惜筆墨大加贊賞，稱其為名副其實的大班智達，將四世班禪比作第二個“佛祖”“那若巴”“三怙主”等，以此表達對四世班禪的敬仰之情。

從個人經(jīng)歷來看，四世班禪進入恩貢寺不久便顯露出背誦經(jīng)書過目不忘的特點，即使“未曾專門地學習過詩學理論，機緣巧合想為妙音佛母撰寫一篇贊詞，于是提筆成詩”。到了14歲左右，他已完全能夠獨立地創(chuàng)作高水平詩詞。在恩貢寺奉命擔任法臺后，四世班禪的求知欲愈發(fā)強烈。他說：“從孩童時期開始，我們就懂得努力精進地獲取知識的道理，如同龍樹尊者所言，即使變成滿頭銀發(fā)或滿臉皺紋，也不能停止學習知識，通過努力學習，積累知識，終將大有所用，不會徒勞無功。我銘記龍樹尊者的教言，求知若渴，有了系統(tǒng)學習因明學的想法?！庇谑?，他多次向克珠·桑杰益西提出請求，希望能到更大的寺院去研修因明學。得到同意后，他帶著克珠·桑杰益西大師的囑托和強烈的學習意愿，前往扎什倫布寺聞思院開始了求學之路。在扎什倫布寺，四世班禪以一名普通僧人的身份，抓住一切學習機會，夜以繼日地學習，此后，四世班禪前往甘丹寺，主修中觀論及因明學，期間，“由杰出的諸多格西長時間與我辯論，托三寶之福，我的觀點未出現(xiàn)自相矛盾之處。在辯論中，有些人故意使用刁難之詞，但均一一被我反駁?！弊源?，四世班禪在西藏中部地區(qū)名聲大振。很多寺院都希望四世班禪擔任他們的住持，在盛情邀請下先后擔任恩貢寺、崗堅群培寺的法臺。之后，“扎什倫布寺總管特派嘎究巴桑結(jié)白桑、熱江巴云丹、熱江巴列巴、嘎究巴崔成等邀請我前去就任扎什倫布寺法臺。近侍羅桑巴說：您作為扎什倫布寺僧人，就任崗堅寺堪布，而拒絕擔任扎什倫布寺法臺實為不妥。因此，最終答應就任兩三年的堪布。”后來，四世班禪又陸續(xù)受邀在夏魯寺、色拉寺、哲蚌寺、甘丹寺等各大寺廟擔任法臺一職，為當時艱難的寺院，給予幫助。四世班禪雖然在自傳中寫道：“寫作方面，依靠學識可以創(chuàng)作很多新的格言警句，但并沒有太大的必要性，因此，被暫時擱置。為了炫耀自己有多少部著作隨意寫一些沒有質(zhì)量的文章，并沒有實質(zhì)意義。但是，為了表達自己的見解，以及在他人的請求下，寫有三四部著作?！比欢宰约旱囊娐動X知陸續(xù)為弟子撰寫的、至今廣為流傳的著作至少有102部（篇）之多，包括《傳法比丘羅桑確吉堅贊善行詳述寶石串珠》《三世班禪洛桑頓珠大師贊》《薩迦班智達貢嘎堅贊傳》《大菩提言寂天傳》《菩提道次廣論講稿》《扎什倫布寺佛塔簡志》《密集五次第疏》《上師供養(yǎng)法》《大手印本釋》等著作。李安宅認為：“四世班禪不僅是宗教領(lǐng)袖，還是一位杰出的學者，他的著作涉及佛學、哲學和醫(yī)學等多個領(lǐng)域，對后世產(chǎn)生了深遠影響?！?/p>

四、始終關(guān)心百姓疾苦，與民同憂

四世班禪向處境困難的寺院、貧困僧人施以援手。如，“之前綽浦寺在舉辦法會期間，每天只能為僧眾提供兩次齋貢，使得該寺僧眾生計困難，經(jīng)常挨餓，所以我動員財力較好的信徒給予幫助，確保每天都有三次齋貢，這樣的做法并非臨時之策，而是一直延續(xù)到了現(xiàn)在?！彼倪@一善舉為該寺僧眾解了燃眉之急。他十分重視普通信眾的生活疾苦，“有一次去姬隆地區(qū)弘法，當舉行灌頂儀式時，此地聚集了很多民眾前來聽法，我看到他們手捧貢物、用虔誠的眼神注視著我，想到眼前的信徒們將日積月累積攢的那一點財物都奉獻于我，而心生無限同情之心。”四世班禪珍視信眾的供奉，將信徒所供財物用于民眾的福祉。四世班禪從未將信眾奉獻的財物歸為己有，而是“為不浪費施主一點一滴節(jié)儉下來的財物，依照信徒之愿，盡最大誠心用于修建寺院、塑（鑄）立佛像以及佛法傳承等利他之事上”。在扎什倫布寺，四世班禪修建了密宗院、響銅殿、聞思院等眾多殿堂，使扎什倫布寺成為殿堂眾多、規(guī)模宏大的寺廟建筑群。在甘珠爾殿內(nèi)新建鎏金佛像、檀香木彌勒佛像以及《甘珠爾》佛經(jīng)五套等?？傊?，“班禪羅桑確堅修造了十五座殿堂及其內(nèi)供佛像佛塔等，粗略估計大概有大小佛像五千余尊，大小鎏金銅塔二百三十多座，銀質(zhì)佛像八十多尊，銀質(zhì)佛塔八座，檀香木質(zhì)的佛塔和佛像十多個。以上是身所依和意所依。語所依有金字經(jīng)《甘珠爾》五整套。另外，還修造了三世佛大緞質(zhì)佛像三幅，東和好塔高十五尋，塔內(nèi)裝藏有如來舍利、克什米爾班欽宣講過九次的圣無著的諸經(jīng)卷。另外還裝藏了《般若八千頌》等佛經(jīng)。另外，在班禪羅桑確堅時期，為各扎倉增加了米村”等。有一次，四世班禪受邀在南部門隅地區(qū)傳教時，看到“在南部門隅之地，民眾對各自信奉的教派和僧人分得很清楚，偏袒于各自的教派和僧人……村民間經(jīng)常發(fā)生械斗，造成成百上千人的傷亡，而當?shù)氐纳藗儗Υ耸譄o策，不知如何制止”。為了不讓這種陋習延續(xù)下去，四世班禪憑借“自身對所有教派沒有任何偏見”的觀念和廣受尊崇的口碑，贏得民眾的高度贊揚和信任，通過講經(jīng)傳法，勸人守戒從善，對有復仇情緒者，“以布施錢財在先，將佛珠放在此人頭頂，要求他們立下不殺生的誓言，從而制止了許多復仇行為，杜絕了無辜的生命被無情踐踏的事件發(fā)生，從此以后，直到現(xiàn)在該地方一直處于安定祥和之中?！睘榻鉀Q扎什倫布寺底層僧人往來雅魯藏布江河時沒有能力支付船費的困難，四世班禪從自身節(jié)省下來的財物中一次性給予船夫足夠船費，“使得扎什倫布寺僧人長達三十三年不用支付船費?！逼鸪跛麃淼皆矀惒妓律钤鞎r，正值寺院經(jīng)濟落敗，僧眾生計十分困難，雖為學僧，但他借助自己在信眾中的影響力，積極化緣，主動聯(lián)系扎什倫布寺周邊村落的頭人，幫助寺院解決僧眾的生計問題。1603年，四世班禪在扎什倫布寺開創(chuàng)了每年舉辦“莫朗欽姆”（傳召大法會）法會的傳統(tǒng)，解決了扎什倫布僧人每年需遠赴拉薩參加法會的困難。特別是在扎什倫布寺內(nèi)新建密宗學院后，解決了扎什倫布寺僧人徒步前往拉薩學習密法的勞頓，還建立了一整套完整的密法修學體系。四世班禪總是盡其所能幫助民眾解決燃眉之急。有一次，藏巴汗邀請噶瑪巴到桑珠孜傳教灌頂，扎什倫布寺安排僧眾出寺迎接，由于路況不佳等原因噶瑪巴未能按時抵達，大家因“等候時間過長，所帶食物均已用盡。我不忍目睹他們的困境，動員周邊大寺院為他們提供了茶食供養(yǎng)”。

四世班禪生活的年代正值西藏劇烈動蕩的時期，他回憶道：“因局勢動蕩，戰(zhàn)亂頻仍，饑荒不斷蔓延，民眾饑寒交迫，我盡量想辦法為他們布施果腹的糧食?！弊鳛橐幻鸾虒W者，他不忍看到因內(nèi)亂和戰(zhàn)爭導致無數(shù)生靈遭遇悲慘境遇，屢次不顧個人安危，竭力去化解矛盾，消除沖突。例如，四世達賴云丹嘉措逝世后，其大管家索朗繞丹和吉雪地方官第巴·措結(jié)多吉所率領(lǐng)的軍隊與藏巴第司的軍隊在江塘崗和藥王山一帶內(nèi)斗時，四世班禪立即結(jié)束閉關(guān)，前去斡旋調(diào)停，挽救了上萬名士兵的性命。他看到民眾疾苦和高高在上的個別僧俗的官僚作風，常予以嚴厲抨擊，說：“我對有違于佛祖教導的個別第本官（地方頭領(lǐng)）與徒有喇嘛虛名者的行為感到厭倦。其實，這是每一個有悲憫之心的人都應有的舉措，你們的這種行為，諸賢者知道后也不會感到欣慰?！睂τ谀切┪桓邫?quán)重而妄自尊大之人，四世班禪言：“生活富足權(quán)勢大，驕傲蠻橫目無人，物欲枷鎖所禁錮，令人可憐又可悲。”四世班禪的一生視他人之苦如同身受，“目睹很多因貧窮而處境非常困難的人，心生無限憐憫之情，”并且身體力行毫不吝嗇予以幫助，“堅持將自己的食物同他人分享，自己得到任何一樣食物，都不忘分給身邊的乞丐等需要的人員，甚至是狗、鳥禽等動物也不例外?！彼氖腊喽U為宗教界僧俗樹立了榜樣，五世達賴曾這樣評價道：“三世諸佛以無限的智慧和慈悲為解救所有眾生化身為不同形象。特別是現(xiàn)如今迎來的千佛中，具備可以戰(zhàn)勝濁時頑疾的凈飯王之子所創(chuàng)佛法，無數(shù)圣賢為之修習。其中，杰出圣賢、經(jīng)教之主堪欽卻吉杰布——溫薩巴班禪羅桑確吉堅贊白桑布的生平事跡無法一一道盡?！?/p>

“品德上能服眾”是宗教界人士遵行的“四條標準”之一，也是杰出宗教人士贏得群眾信賴、助力社會和諧進步、發(fā)揮關(guān)鍵作用的先決條件。四世班禪在宗教界信眾中享有很高的聲譽，他始終保持待人有禮、謙虛低調(diào)、生活儉樸的作風。從不吹噓和吹捧自己，對前輩始終秉持虛心學習的態(tài)度，將自己比作上師身上的“一根汗毛”或“一根汗毛都不如”。他在生活起居上與普通僧人一樣，不接受寺院為其提供的特殊待遇，在各地講經(jīng)時不允許地方官員和百姓以特殊的禮節(jié)相迎。五世達賴、松巴堪布、五世班禪等將他比喻為“重回人間的米拉日巴”“第二宗喀巴”，而他本人始終認為自己離合格的釋迦比丘還有很大差距。四世班禪能夠與時俱進適應社會發(fā)展，身體力行推動社會進步，對佛學等知識具有濃厚興趣和精進態(tài)度，始終保持樸實謙遜的生活作風，遠離追逐名利，關(guān)心他人，為眾生利益殫精竭慮，這些都是宗教界杰出愛國愛教人士具備的基本品德。四世班禪的這一系列優(yōu)秀品格，為17世紀西藏地方宗教界樹立了德行標桿，也為培養(yǎng)新時代西藏宗教界愛國愛教杰出人才提供了重要的現(xiàn)實啟示。